杨青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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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城崎

在城崎

定 价:36.40

作 者: 志贺直哉 著

出版社: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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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简介

志贺直哉被誉为日本“小说之神”,是征服各大文豪、备受读者喜爱的国民作家。他以短篇小说蜚声文坛,创作了诸多经典杰作。作为“白桦派”的代表人物,他善于用凝练的文字准准地表现描写对象,以简约质朴、纯粹高洁的文风闻名于世。作品入选日本教科书,经久不衰、畅销百年。
本书是志贺直哉短篇小说代表作的精编结集,收录其创作生涯不同时期的十七篇不朽名作,包括《在城崎》《到网走去》《范的犯罪》《清兵卫与葫芦》《学徒的神》《灰色之月》等,quan面展示了他短篇小说创作的风貌。

作者简介

志贺直哉,“白桦派”代表作家,被誉为日本“小说之神”。出生于宫城县的一个武士世家。东京帝国大学文科大学肄业。著有《在城崎》《到网走去》《范的犯罪》《清兵卫与葫芦》《学徒的神》《和解》等诸多zhu名中短篇及长篇小说《暗夜行路》。他善于用凝练的文字准确地表现描写对象,以简约质朴、纯粹高洁的文风闻名于世。作品入选日本教科书,经久不衰。因为对日本文学的贡献,他于1949年获颁日本文化勋章。

图书目录

  《在城崎》

  被山手线的电车撞伤后,为了静养,我独自前往但马的城崎温泉。背部的伤若是形成脊椎骨疡,难保不会变成致命伤,但医生说不太可能。又说,两三年内没事的话之后便不必担心,总之注意调养最重要。于是我来到了城崎,心想得三个星期以上—若能忍耐的话,很想停留五个星期左右。

  脑子感觉似乎还是不清晰,变得极健忘,但心情却是近年罕有的平静,感觉安稳而惬意。正逢开始收割稻谷的时节,气候也宜人。

  只我一人,连个说话的对象也没有。读书,写作,或是茫然地坐在房前的椅子上,望着山峦或道路,要不就是散步度日。散步有个好去处,是从城镇沿小河逐渐往上游去的一段坡道。水流环绕山坡的附近形成一个小水潭,潭里游着成群的山女鳟,仔细看,还能发现腿上长毛的大河蟹石头一般凝然不动。晚饭前,我时常去走这条路。凉飕飕的傍晚,沿着小小清流走向寂寥的秋季山谷时,思考的也多是消沉之事。想法很是凄凉,但也有宁静惬意之感。常常想起受伤的事,当时若稍有差池,我现在大约已仰躺在青山墓地的土里了。面色铁青冰冷,脸上和背上还有未愈的伤口,身畔是祖父和母亲的尸骸,且相互之间已没有任何交涉。—浮现的就是这样的想法。虽然凄凉,但这想法并未令自己感到多么恐惧,总有一天将会如此。那将是何时呢?—在此之前想到这些事,总是不知不觉地把“总有一天”当作遥远未来的事,而现在却越发感到那真的是不知何时。自己本该丧命却得救了,冥冥中获得生路,是因为自己还有必须完成的工作。—中学时研读过的一本名为《克莱芙男爵》的书里写着,克莱芙就是靠这样的想法激励了自己。其实我也曾想以这样的方式来看待所经历的危难,也有过那般感受。奇特的是,我心里一片宁静。我心中对死亡产生了某种亲近感。

  我住在二楼,是一间铺了榻榻米、没有邻室、比较清静的房间。读书写作累了,我常常到檐廊的椅子上小坐。一旁是门厅的屋顶,那里与房屋的连接处是一道板壁。板壁里似乎有蜂窝。只要天气好,就有肥壮的黄黑斑野蜂忙忙碌碌地从早上工作到日暮时分。野蜂从板壁的缝隙爬出,首先下到门厅的屋顶。在那里用前脚或后脚将翅膀和触角仔细地整理好之后,有的家伙会稍做漫步,然后立刻将细长的翅膀往两旁用力一伸“嗡—”地飞起,起飞后才突然加速飞走。树丛里八角金盘的花刚刚开放,野蜂都在此聚集。我无聊时常隔着栏杆眺望野蜂们进进出出。

  一天早上,我发现有一只野蜂死在了门厅的屋顶上。它的脚收拢在腹部下面,触角无力地耷拉在脸上。其他野蜂都十分冷漠,它们忙着进出蜂窝,在一旁爬来爬去,似乎毫不介意。忙碌工作的野蜂俨然给人一种生命鲜活之感。而它们旁边那一只,不论早晨、中午或傍晚,每次看见它一动不动仰躺在原地,给人一种逝去之物的感觉。大约三天里它就那样留在原地。看上去令人有分外宁静之感。心中一片寂寥。在其他野蜂都钻进了蜂窝的黄昏,看着冰冷的瓦上残留的一具尸骸是寂寞的。然而它又是那么宁静。

  夜里下了暴雨。一早天晴,树叶、地面和屋顶都洗得干干净净。那里已没有了野蜂的尸骸。此时窝边的野蜂们正活力十足地工作着,死去的野蜂估计已顺着排水管被冲到了地上,也许就那样蜷缩了脚,触角贴着脸,沾满了泥泞,在某处一动不动了吧。在外界发生能让它移动的变化之前,尸骸仍将一动不动地留在原地吧。或许已经被蚂蚁拖走了。即便如此,它还是那么静谧。曾经只管忙碌工作的野蜂丝毫不再动弹,所以是静谧的。我对那静谧感到亲近。我在那之前不久写了一篇名为《范的犯罪》的短篇小说。说的是一个姓范的华人得知妻子婚前曾与自己的朋友有染的往事,心生妒忌,加之自己身心的重压使妒忌日渐激烈,终于杀了妻子。作品主要描写了范的心情,但现在,我感觉自己更想以范妻的心情为主,描写她被杀后身在坟墓中的那种静谧。

  我曾想写《被杀的范妻》。虽说最终没有写,但于我曾有过那样的需求。因为那之前就已动笔的长篇小说的主人公的想法,是一种与之大不相同的心境,很难处理。

  野蜂的尸骸被冲走、从我的视线范围消失后不久,某日上午,我走出旅馆,打算去圆山川,以及能看见那河流汇入日本海的东山公园。从“一之汤”温泉前方,一条小河缓缓流淌在道路中央,然后汇入圆山川。稍往前走,便看见人们站在桥上或岸边望着河里的什么东西热烈地谈论着。原来有人将一只大老鼠扔进了河里。老鼠拼命游着想要逃走。它的脖子上戳着一根约七寸长的鱼串扦子,扦子从它头顶穿出约三寸,咽喉下方穿出约三寸。老鼠试图爬上河边的石垣。两三个孩童,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车夫,正冲着老鼠扔石头,却难以砸中。石头咔嗒作响,砸在石垣上又弹开了。看热闹的人发出哄笑。老鼠好不容易将前脚搭在了石垣之间,可是一往里钻,立刻被扦子卡住。然后又落入水中。老鼠挣扎着想要逃命。人们看不懂它脸上的表情,但是从动作神态也很清楚它是在拼命逃生。老鼠似乎以为只要有个地方逃进去便能活命,就那样插着长长扦子,又往河中央游去。孩童和车夫越发兴致勃勃地扔石头。在清洗池前觅食的两三只鸭子被飞来的石头惊吓到了,伸着脖子东张西望。石头被嘭咚、嘭咚扔进了水里。鸭子慌张地伸长了脖子,一边叫着一边急忙滑动脚蹼朝上游方向游去。我无心观看老鼠的临终。老鼠为了不被残杀,虽身负死期已至的命运,依然竭尽全力四处奔逃的情景奇特地刻印在脑海里。我感到凄惨且心生厌倦。我想那才是真实的。可怕的是,在自己期望的静谧之前,还存在那样的苦痛。尽管对死后的静寂抱有亲近感,但抵达死亡之前的那番骚动令人恐惧。动物不知自杀,在死亡即将来临之前,依然不得不那样坚持。如果此时那老鼠的境遇发生在我身上,我该怎么办呢?我应该不会像老鼠那样坚持吧?不禁想到,我在受伤时,也几乎变成了那样的自己。我曾竭尽所能。我选定了医院,并指定了前往的方式。想到如果医生出门在外,到了医院不能立刻准备手术可不行,又请人先打电话确认,等等。在半昏迷的状态下,对关键的事头脑居然还能自如运转,事后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。而且伤势是否致命也是我担心的问题,然而一边想着是否致命,一边又几乎没有感到死亡的恐惧,于我很是不可思议。“有没有生命危险?大夫是怎么说的?”我询问守候一旁的友人。他告诉我:“大夫说没有生命危险。”这回答竟让我突然振作起来。由于亢奋,我变得非常快活。假如听说伤势到了致命的程度,我又会作何反应呢?难以想象那样的自己。我肯定会感到心虚,但估计死亡的恐惧也不会像平素设想的那般向我袭来。而即便得到那样的回答,或许我依然会认为自己还有救,并为之付出努力。这与那只老鼠的情形并无太多不同。那么,再试想那境遇若此时来临又将如何?并且考虑到自己可能还是没有太大改变,心中那“顺其自然”随心所欲的部分,一定不会立刻产生实际的影响。而我想即便两种态度都是真实的心境,有所影响也可以,没有影响也是可以的。那都是无可奈何的事。